第20章 金石志上·辽金元碑刻
据光绪《蔚州志》第20章（校勘 + 译文 + 学术解读）。完整校勘、影印对照与全集见公众号「蔚县人的那些事」。
元玉泉寺碑记（续）译文
违背了以前断定的言语，寺院及田地水土不肯归还而争夺的人有罪过。更对和尚们，我们有圣旨，说以前断定的不可违背。自己的寺院田地水土若再争讼，他们不怕吗？没有罪过吗？什么圣旨？我们的圣旨。至元十七年（1280）二月二十五日大都酉时书写。
蔚州灵仙县飞泉观道士阎志进陈述：先前已故师祖、侯先生曾占据浮图山古寺场，改建为观。此后志明又占据居住。到戊午年，有使臣慈提点奉到皇帝圣旨，即将道士们占据和尚的四百八十二处寺院中断定归还和尚二百三十七处，钦此。查得浮图山已在退还之列。志明依旨当官写了退状，但寺院水土未曾归还占据。到今年正月初九日，有人从宣德府处奉到至元十七年二月二十五日大都某忠寺开读完毕的皇帝御宝圣旨，抄录前来。今在州衙内开读完毕。该马儿年已曾将道士们占据和尚的四百八十二处寺院内归还和尚二百三十七处，有未曾归还的寺院及属于寺院的田地水土一并归还。违背了断定言语、不肯归还而争夺的人有罪过，钦此。
志进现将原占据的浮图山飞泉观一所，连同所有堂殿房舍及属于寺院的田地水土园林树木、钟一奉，依照降下的圣旨处分，写此退状，依旧改为寺院，交付现任僧人收管，依旧为寺住持，祝延圣寿。如退状以后有隐漏地土及不交付，志进情愿承当故违圣旨罪名。所退文状属实。
按语：碑前列世祖诏书，后刻道士阎志进退状。诏中"长生天大福""皇帝圣旨""释迦"字皆高二格写，"俺"字皆高一格写。此事既令人感叹，文字更为鄙俚，但其用字也有合古意的，如"你们"写作"你每"，"跟的"写作"根底"，"安置"写作"安直"。又按：祁真人当即祁志诚，《元史》有传。
元加封孔子诏碑译文
在文庙。石高五尺八寸，宽三尺。正书大字十一行，小字二行。额题"加封诏书"四字，隶书。
上天眷命，皇帝圣旨：盖闻先于孔子而成为圣人的，非孔子无以阐明；后于孔子而成为圣人的，非孔子无以效法。这就是所谓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仪范百王、师表万世的人。朕继承大统，敬仰其遗风，遵循古治的良规，举行追封的盛典，加号大成至圣文宣王，派遣使者到阙里，以太平祭祀。呜呼！父子之亲，君臣之义，维持圣教之尊；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岂能尽名言其妙。尚祈神化，保佑我皇元。主事者施行。
大德十一年（1307）七月十九日诏。奉议大夫翰林待制兼国史编修揭傒斯书。奉训大夫国子司业潘迪题额。
碑阴记译文
从事郎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历下程益撰文。辅国将军前蔚州忠顺军节度使孙高裕书丹。上都路蔚州儒学正古郢谢端篆额。
蔚州太守李公惟恭到任后，率僚属士子入学，拜谒孔子庙。对学官谢端说："古代先圣先师，不过夔、伯夷、周公、孔子而已。夔、伯夷祭祀于唐虞，周公、孔子祭祀于鲁。后来遍及天下，秦汉至魏晋梁唐，从天子到庶人，都得以建庙而常祀。虽夔、伯夷、周公，也不如孔子之盛。唐开元初行释奠礼，开元二十八年敕文宣王庙……八十年始加至圣之号。到我世祖
混一区宇，日修文事。武宗皇帝继承大统，颁布德音……垂范百王，将二千年而褒崇未称，加大成于至圣文宣王之上。呜呼盛哉！圣王的用心啊。当即位之初……诏书首以推尊孔子为心。亿兆之内，万机之务，岂无大于此事者？却以此为先。因为天地间无孔子之道，则不可一日为人……孟子说：自生民以来未有如孔子者。我说自尧舜以来未有如我武皇之用心也。且此州居于两京之间，百姓实在畿内，诏下三十年未刻贞石，守土者将何以承德意、宣圣化、彰一代之盛？"
州达鲁花赤马马和哲及同知州那海、幕宾张瑄、田亨都说："太守真能以诏书办事。"于是相与鸠工庀材以助其成。太守请作记，余不获辞，以太守之言书于碑阴。
（碑阴列蔚州及灵仙县官员约七十人，包括达鲁花赤马马和哲、知州李惟恭、同知那海、吏目张瑄田亨、蒙古字学正李必里秃、医学正赵礼、灵仙县达鲁花赤久住、县尹杜道原、主簿郭士义、尉李季谦、典史丰禄，以及甄用监丞王敏等。）
大元至元四年（1338）岁在戊寅五月十一日立石。
按语：碑为顺帝后至元初追立摹刻当时所颁诏纸，故碑末书人题额犹署揭、潘二君名，制词则翰林间复所撰。碑阴列州县各官及乡宦吏民约七十人，其中甄用监丞王敏载旧志仕至工部尚书。据《元史·百官志》：甄用监至大元年设，至治三年罢。至治三年至此年相去已十六年，敏后官至尚书，非闲居者，其列衔也无"前"字，则所书乃现任，恐怕是《元史》误载，以至正为至治。又按《元史》本纪至大元年升蔚州为蔚昌府，《明史·地理志》洪武二年复为州，而此碑已称蔚州，有知州李惟恭名，且顺帝纪中所书蔚州事也不称蔚昌，则其复改为州不待元末，也是《元史》之误。书碑的孙高裕结衔称"前忠顺军节度使"，考元代自太祖时已不设节度使，所称为金代旧官名。即使以世祖至元二年省蔚州为灵仙县时计算，至顺帝后至元四年，相距已七十四年，其寿也必在百岁以上，而犹能书石，楷法端整，真是人瑞。可惜文献无征，不知何许人，赖此碑及关帝庙碑知其赋闲居于蔚州而已。
元蔚州杨氏先茔碑铭译文
在城东麦子疃。石高五尺六寸，宽三尺二寸。行书二十二行，每行二十八字。额题"蔚州杨氏先茔碑铭"八字，篆书。
集贤侍讲学士中奉大夫赵孟頫撰文并书篆。
中顺大夫晋宁路治中杨侯将曾祖以下三世葬于蔚州后，准备在墓左立石。蔚州本不产佳石，有人告诉他说："永宁某处有石，天然成形如厅堂，高三尺，广四尺，长度倍于高度。"杨侯用车运来，夜里发出三次巨响，仿佛自地下发出。又有人告诉他："离石龟三里许，有石如碑形，高度宽度与龟趺相称。"又运来。到门口时，霾雾昏塞，碑石发出巨声，跃于地面，前行了三十二尺。杨侯求我作碑文，将刻于石上，向我述说此事。我初时疑惑，后来得到蔚州父老在宣德府所述之言，为之感叹："鬼神辅佑他，是有道理的啊！"
于是我进一步访求杨侯的行事，得到参知政事王公思廉所撰杨侯任平定州知州时的德政碑，说他在任时出售历书均平课税、收购皮草、兴修碾磨，节省民钱五万余缗，其他善政甚多。又得到榆林岳蕃及同知武州事杨述所撰碑文，说杨侯引龙池水以供给安平沟，疏浚水塘以通乱柳村，导引盘缠河以灌溉斐村，凡水利之事无不尽力。而杨侯不惮胼手胝足，亲自参与畚锹劳作以为民先倡，故虽工程浩大，完成却不逾时。古传西门豹、郑国之类，也不过如此。杨侯性情质朴，力量绝人，凡有利于百姓的事就去做，如同嗜好一般。假使杨侯能身居大官，则其建树岂止于此！宜乎鬼神以龟石报之。
杨侯名贇，蔚州人。十二岁在马驿当差，养马肥壮。十六岁时祖母代他当差，还家务农。稍长，右三部命他率三千人采伐木材建造大都城门，当时是至元四年（1267）。不久佩银符，在广寒殿觐见世祖皇帝，授蔚州采木同提举。至元十六年（1279）佩金符，先后四次任提举。由奉训大夫改奉直大夫，任泰安州莱芜等处铁冶提举。后知岚州、平定州。当时皇太后巡幸五台山，以杨侯为忠顺大夫知宣德府，仍领采木之役，特赐钞二千五百贯、貂裘一件。至大二年（1309）任晋宁路治中。今年七十六岁，上下马如少年。真是奇士啊！
曾祖讳德清，读书不仕。祖父万，从太师国王为副元帅，佩银符。父亲讳伯荣，也不仕。墓地位于蔚州麦子疃。
铭曰：
最顽石者，冥然无知。无喙而鸣，无胫而驰。草木之中，有物使之。信哉杨侯，言不吾欺。兴事利民，甚于渴饥。孰谓鬼神，能报厥施？彼牧民者，鲜克是思。盘剥百姓以为己力，侥幸营私。天则不佑，虽盛必衰。于维杨侯，先垄在兹。若祖若考，英灵攸绥。有龟自至，负是丰碑。千有百年，视此刻诗。
至治元年（1321）十一月二十七日立石。
按语：碑石事迹甚奇，又得赵孟頫撰文并书写，故州人多传拓。旧志载入艺文而讹写数处，府志沿袭其误。如"引龙池以给安沟，郄湫以通乱柳"，误以"给"字为"及"，"乱柳"为"乱抑"，遂不成文。"右三部"改为"石三部"，是不知元初以兵、刑、工为右三部。铭中"渴饥"倒为"饥渴"，"刻诗"讹为"刻碑"，一失韵一重韵。其他脱落如"其长倍高"遗漏"长倍高"三字，"父讳伯荣"遗漏"伯"字，都是失检。
元关帝庙碑译文
在南关。石高四尺二寸，宽二尺一寸。正书十八行。额题"加号之碑"四字，篆书。
大元加封显灵英济义勇武安王碑铭。九嵕隐者春谷武元亨撰。辅国上将军前蔚州忠顺军节度使孙高裕书。上都路蔚州儒学正皇甫逊篆额。
国家崇礼百神，祀典所载无不秩序。如蜀汉关将军，宋代封为义勇武安王，名与德相称，可谓尽善。本朝以武功定天下，所在郡邑都建祠宇，士民按时祭享。文皇践阼之初，又加显灵英济之号，尊崇之盛前所未有。蔚郡旧有关王祠。州同知那海认为王之封号尚未广传，无以彰朝廷尊崇之意，应该刻于金石以传之久远。于是捐俸金首倡，监郡僚吏都赞成。事毕后请作记。
窃以为世俗所传封爵，是近世好事者所为，典故不载，士大夫未闻。余恐陷入纰谬之口，不敢附会其说以煽惑天下后世。无事而加虚名，是诬神；人不知而强加，是加，是罔民。诬神罔民，明哲所耻。假使王有灵，也不会歆享。
铭曰：
伟矣虎臣，勇烈冠军。辅汉兴蜀，明德不群。 刺袁良善，誓绝吴婚。揭然忠义，千古弥尊。 国显其灵，典载厥祀。炎宋追封，……
……蔚州刊刻此铭，永志其事。
至元复元之五年（1339）十一月吉日建。
按语：此碑后立于文庙加号碑一年，也是孙高裕书写，而笔力更为遒劲，因为刻工精良。碑阴列名一百一十人，半数见于文庙加封碑。吴思达载于《元史·孝友传》。前五行首列灵仙典史，依次为尉、簿、尹、达鲁花赤，第六行才书知州，不可理解。第十一行列学官，却先列蒙古字学、医学、阴阳学，然后才及儒学。所载在蔚州为官者，从牧尹、簿、尉到匠官、鹰户、酒醋面户，无不具备，通计三十余人。正如《元史》所说"官冗于上，吏肆于下"。昔人谓金石文字有裨史学，我于文庙碑证实了《明史·地理志》的疏误，于此碑见到了元代一代的故实，而且都是百余岁老人所书，故自可贵。
双松寺无年月二经幢译文
在城内。一高二尺，围径三尺五寸，梵文。一高一尺七寸，围径三尺二寸，正书。两幢石质粗劣，文字多磨灭。梵文为陀罗尼经，正书为陀罗尼咒及破地狱真言。
释迦寺无年月经幢译文
在南关。石高一尺五寸，八面，围径三尺。正书十二字，其余都是梵文。
圣祖仁皇帝谕祭魏象枢碑译文
在州城。康熙二十七年（1688）六月二十七日，皇帝派遣山西分守雁平道布政司左参议陈其政，谕祭原任刑部尚书致仕、谥号敏果的魏象枢亡灵说：
"朕以为鞠躬尽瘁不懈，是臣子的常道；追恤报勤，是国家的盛典。你魏象枢学识通达，才干练达，操守无愧于平素履践，精勤克尽于任职之时。早选庶常，已践清华之职；后居言路，历抒献纳之诚。及长西台，纪纲尤为严肃；旋任弼教，断狱详明。尽展历任之才猷，始终勉励小心之节操。归返田園后，期望享高寿；忽然听到长逝之讯，朕心深切哀悼。于是命赐谥号，给予祭葬。"
敕封文林郎山西大同府广昌县知县署理蔚州事杜登春恭写。赐进士出身内阁试办事中书舍人今守制长男臣魏学诚敬立。
译注
- 吐退文狀：元代法律文书，指道士将侵占的寺院退还给佛教徒的正式文书。
- 飛泉觀：原为佛寺，被道士占据后改观名。据碑文，后依圣旨恢复为寺。
- 祁志誠：元代道教全真派掌教，《元史》有传。碑文中"祁真人"即指此人。
- 揭傒斯（1274-1344）：元代著名文学家、史学家、书法家，字曼硕，参与修撰《辽史》《金史》。
- 大德十一年：元武宗年号，即1307年。武宗即位后加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
- 孫高裕：金末元初蔚州人，前忠顺军节度使。据编者考证，至顺帝后至元四年（1338）已百岁以上，犹能书碑，堪称人瑞。
- 趙孟頫（1254-1322）：元代最著名的书画家、文学家，字子昂，号松雪道人。此碑为其在蔚州的唯一存世书迹。
- 楊贇：蔚州人，元代名宦。从采木工起家，历官至晋宁路治中，深得世祖忽必烈信任，在水利建设方面政绩卓著。
- 右三部：元代初年以兵、刑、工三部合为右三部，后分置。旧志误为"石三部"。
- 至治元年：元英宗年号，即1321年。杨氏先茔碑立石之年。
- 關將軍：即关羽（？-220），三国蜀汉名将。宋封义勇武安王，元加封显灵英济之号。
- 至元復元之五年：即元顺帝后至元五年（1339）。因前有世祖至元年号，故称"复元"。
- 甄用監：元代官署名，至大元年（1308）设，至治三年（1323）罢。管理物资甄选。
- 達魯花赤：元代官名，蒙古语"镇压者"之意，各级衙门的长官或监临官，由蒙古人或色目人担任。
- 奧魯：蒙古语，元代军户管理机构，掌管军户及征兵事务。
- 庶常：翰林院庶吉士，从进士中选拔的优秀人才。
- 雁平道：清代山西道名，辖雁门、平型关一带。
- 杜登春：清代蔚州广昌县知县，曾署理蔚州事。
三、学术解读
史源与编纂
本章为蔚州志卷九"金石志上"的后半部分，收录元代碑刻四通（玉泉寺圣旨碑、加封孔子诏碑、杨氏先茔碑、关帝庙碑），经幢三座（双松寺二幢、释迦寺一幢），以及清代康熙谕祭碑一通。编纂者在录文之外，附加了大量案语，涉及官制考证（甄用监沿革、达鲁花赤制度、右三部制度）、地理辨证（蔚州升府复州问题）、人物考证（孙高裕年龄、王敏仕履）、文本校勘（旧志府志讹误）等，体现了清代金石学"以石证史"的学术旨趣。
元代蔚州官制的立体图景
加封孔子诏碑阴与关帝庙碑阴合计列名近二百人，构成了元代蔚州官场的完整名录。从中可见元代州县官制之复杂：达鲁花赤（蒙古人监临官）位于权力顶端，知州、同知为实际行政长官，其下设吏目、司吏等办事人员。县级同样设达鲁花赤、县尹、主簿、尉、典史等。此外还有各类专门机构：蒙古字学、医学、阴阳学、儒学四学并立，税醋务、军器人匠提举司、鹰户、酒醋面户等各有专管。编者感叹"官宂于上，吏肆于下"，正是元代冗官冗吏弊端的真实写照。
碑阴列名的排列次序也值得关注。关帝庙碑阴前五行依次为典史、尉、簿、尹、达鲁花赤，第六行才书知州，编者评为"殊不可解"。这或许反映了元代地方权力结构中达鲁花赤与知州的特殊关系，也可能与立碑时的官职排序惯例有关。
赵孟頫书杨氏先茔碑的文物价值
此碑为赵孟頫撰文并书篆的真迹，是蔚州最珍贵的金石文物之一。赵孟頫（1254-1322）为元代书画宗师，其行书师法二王，兼融李邕，自成一家。此碑立于至治元年（1221），为赵氏晚年作品。碑文记载杨贇从采木工起家、历官至晋宁路治中的传奇经历，以及葬父时巨石自至、碑石跃行的神异传说，兼具史料价值与文学色彩。
编者对旧志、府志讹误的纠正极为细致，如指出"右三部"非"石三部"（元初以兵、刑、工为右三部），铭文韵脚错乱等，体现了严谨的校勘态度。
元代佛道之争与白话圣旨
玉泉寺碑记是元代佛道辩论的重要实物证据。碑文分两部分：前为世祖忽必烈圣旨（白话文体），后为道士阎志进的吐退文状。圣旨记录了马儿年（1258）佛道辩论结果——佛教胜出，道士须退还侵占的四百八十二处寺院中的二百三十七处。阎志进的退状则记录了浮图山飞泉观退还为寺的具体执行过程。
碑文以元代白话直译蒙古语，用语独特："你每"（你们）、"根底"（对、向）、"者"（命令语气）、"麽道"（这样说）、"安直"（安置）等，是研究元代汉语与蒙古语接触的珍贵语料。编者虽评其"文更鄙俚"，但也承认"用字亦间有合古意者"。
关帝崇拜与元代封禅
关帝庙碑记录了元代加封关羽"显灵英济义勇武安王"之号的历史。碑文作者武元亨自称"九嵕隐者"，对关羽封号持审慎态度，认为"世俗所传封爵，是近世好事者之所为，典故之所不载"，体现了文人对于民间信仰的理性立场。碑阴列名一百一十人，是研究元代蔚州社会构成的又一重要名册。
四、背景知识
地理背景
本章涉及的地名包括：浮图山（飞泉观所在地）、文庙（在州城内）、麦子疃（杨氏墓地）、南关（关帝庙与释迦寺所在地）、城内双松寺等。元代蔚州属上都路，居大都与上都之间，为畿辅之地。碑阴记中程益称"是州居二京间"，正说明了蔚州在元代两京交通线上的重要位置。
历史背景
元代佛道之争是元代宗教史的重大事件。宪宗八年（1258），忽必烈奉命在开平府主持佛道大辩论，道教败北，被迫归还侵占的佛寺。至元十七年（1280）世祖再颁圣旨，督促执行。玉泉寺碑正是这一政策在蔚州地方落实的实物记录。武宗大德十一年（1307）加封孔子"大成至圣文宣王"，是元代尊儒的重要举措。顺帝后至元年间（1335-1340）蔚州地方追刻此诏，反映了元代后期对儒家文化的推崇。
制度背景
元代官制的复杂性在本章得到充分展现。州设达鲁花赤（监临官）、知州、同知、吏目；县设达鲁花赤、县尹、主簿、尉、典史。军事系统设奥鲁（军户管理）。教育系统设蒙古字学、医学、阴阳学、儒学四学。经济管理系统设税醋务提领、军器人匠提举司、鹰户提领、酒醋面户提领等。碑阴所列官职之繁杂，正是元代"官宂于上，吏肆于下"的缩影。
知识卡片
| 项目 | 内容 |
|---|---|
| 赵孟頫书杨氏先茔碑 | 元代书画宗师赵孟頫撰文并书篆的碑铭，立于至治元年（1321），行书二十二行。记载蔚州人杨贇的生平事迹与葬父神异传说，是蔚州最珍贵的书法金石文物。 |
| 元代白话圣旨碑 | 元代特有碑刻形式，将蒙古皇帝圣旨以口语化汉文直译刻石。玉泉寺碑记录1258年佛道辩论后道士退还佛寺之事，用语有"根底""者""麽道"等蒙古语直译词汇。 |
| 加封孔子诏碑 | 元武宗大德十一年（1307）加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的诏书碑。碑阴列蔚州及灵仙县官员约七十人，是研究元代州县官制的原始名册。 |
| 孙高裕 | 金末元初蔚州人，前忠顺军节度使。至顺帝后至元四年（1338）已百岁以上，犹能书碑，加封孔子碑与关帝庙碑均为其所书，堪称人瑞。 |
| 关帝庙碑 | 元顺帝后至元五年（1339）立，记录元代加封关羽"显灵英济义勇武安王"之号。碑阴列名一百一十人，是研究元代蔚州社会构成的重要名册。 |
| 甄用监 | 元代官署名，至大元年（1308）设，至治三年（1323）罢。管理物资甄选。碑阴中甄用监丞王敏后官至工部尚书。 |
| 吐退文状 | 元代法律文书，指将侵占的财产退还的正式声明。玉泉寺碑所刻道士阎志进吐退文状，记录了浮图山飞泉观退还为佛寺的法律程序。 |
| 右三部 | 元代初年以兵、刑、工三部合为右三部。旧志误杨氏碑文"右三部"为"石三部"，编者据《元史》予以纠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