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壶流水利
据光绪《蔚州志》第10章（校勘 + 译文 + 学术解读）。完整校勘、影印对照与全集见公众号「蔚县人的那些事」。
壶流河从山西广灵县流入，流经蔚州境内一百三十里，向东北到西宁县的小渡口，流入桑乾河。《水经注》记载：祁夷水发源于平舒县，汇集众泉而成一条河流。《魏土地记》说：代城北九十里有平舒城，西南五里是代水发源地，向东流，这说的不是代水。祁夷河又向东北流经兰亭南面，又向东北流经石门关。参见前文。又向东北流，流水一侧有故池。详细见古迹。又向东北得到飞狐谷。参见前文。又向东流到达代城西面。详细见古迹。又向东北热水注入其中。见后文。又向东北谷水注入其中。考证谷水注说发源于昌平县故城南，那么应当与桑乾城很近，这里大概是误排在前面了。右侧汇合逆水。详细见古迹。向东北流经青牛渊。见后文。又向东流到一个故城西面，又流经昌平郡。详细见古迹。又向北连水注入其中。见后文。又向北流经桑乾故城东面，向北流入灅水。有的版本作湿水，是漯水的讹字。桑乾河，《说文解字》认为是漯水。考察如今只有兰亭在广灵，昌平郡在宣化西宁境内，桑乾故城在西宁，其余都在蔚州境内。
蔚州志补充：《周礼》中呕夷之川，郑玄说就是祁夷。《水经注》则把滱水当作呕夷。根据滱水从南流，祁夷河从东流汇合湿水，郑玄把两条河当作一条，错了。我考察《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也说祁夷是幷州川。考察班固的地理志，凡是说到川的，必须是其水流经过几郡之后才能称其为川。祁夷河在代郡境内流经不到二百里，与滱水流经五郡、行程九百四十里相比，相差太远了。师古虽然依据郑玄的说法，但就实际而言不是班固的本意。
考察壶流河是蔚州境内最大的河流，《水经注》记载非常详细，前代的事迹、陈迹得以考证，其文字已经散引在本篇及古迹中，列出条目供参考稽考。
河堤在城北，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知州冯敬玉筑造用来保卫城市。在河堤上建立河神祠，蔚州人魏学诚有碑记。乾隆七年（1742年），知州杨世昌、知县刘士伸再次筑造。蔚州人阎介年《亚流柯■碑记》说：蔚郡的城墙甲于关外，明代北方骑兵称蔚州为铁城，城引池水环绕绕城如环，形势既已完备，而其地理形势自西南石门逶迤而来，壶水发源于广灵的莎泉，汇合众山涧水向东北环抱流淌，成为巨大的屏障。于是石门诸山的秀美之气磅礴郁积于城中，无飞散，无走泄，这是壶流河对蔚城的大造化。
然而河流紧逼城北，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戊戌）、四十四年（1779年己亥）间，陈家涧洪水暴发，横向冲入河中，河南岸河堤不断溃决，细如一线。前任太守冯公于是有河堤的筑造，这是自有城以来的创举。没过几年，陈家涧故道有的堵塞，其下流因为常常流入河中，向南奔流。冯公所筑的河堤随之湮没，荡然无存，而池岸一线又岌岌可危，于是又有河堤的筑造，大概二十多年间又再次举办。然而我认为从前的兴筑容易，如今的兴筑困难。为什么？从前役使民力，乡里有常规，钱粮盈余在官府，费用有公储，有工程兴建申报，上级批准就可以抵销。如今则天子爱养百姓，不再征发力役，而官府在养廉银之外，丝毫不能擅自动用，申请兴作，估计工程、拨款，动辄经历岁月，因此城池、桥梁、衙署这些公共工程，主管官员不敢过问，有的兴修有的颓毁，那些急于兴废的工程，不仅仅在簿书期会之间，巡行到城北，阅看河堤，感慨地说：危险啊，如果堤不成其为堤，就是没有护城河，没有护城河就是没有城。城市坐视其废坏而无可奈何，实在令人叹息。
郡侯杨公到任伊始，护城河不能防守，还用什么治理？随即召集蔚州人士，谋划防护的办法。恰逢湘南刘公从抚宁来治理县事，商议后意见相同，于是各自捐出俸禄若干，作为修堤的费用。于是告诉功曹王君说：只有您在蔚州事务上积累功劳，果决而准确，巡视沿河故道，相机行事，我们二人召集工匠、准备材料来完成这项大工程。又咨询少府顾仓说：只有您练达明敏，出生在南方，熟习水性，桩埽各项工程，只依靠您筹划。又召集两学斋长说：工程浩大，费用繁杂，我们两人力量不能胜任。凡是各位士民、商贾，愿意捐金的，听任他们，为我多方布告。又召诸生某某八人，申明说：凡是畚箕工、铁锹工、版筑工、夯筑工、锄草工、泥水工、冶炼工、斧凿工，各自分管一项工程，不要祸害百姓，不要荒废工期，以完成这项盛大工程。兴筑的难事，在片刻之间，两位侯爷就如此容易地解决了。《论语》说：取得信任之后才能役使百姓，又说：选择可以役使的才役使他们。《孟子》说：以安逸之道役使百姓，虽然劳苦百姓也不怨恨。如今在这里施行，开始于三月初吉，结束于八月初吉，大功告成。呜呼！这项工程三者兼备啊！两位侯爷治理蔚州，恻隐诚恳至极，不徒然在语言文字上，百姓本来就信任他们了。他们役使百姓，计算工程支付报酬，人人吃饱肚子而歌唱说：这是保障我们，这是安定我们。谁不乐意办事，赶工程来满足贤侯的愿望？
然而我私下怀疑蔚城自从周将军开始筑城以来，本来没有河患，数百年后冯公才开始筑堤来保卫它。如今不到三纪（三十年），而河患又到这种地步，这一定有原因，那么经营善后的策略，或者还有更进一步的办法。我这个鄙陋之人又需要次居长安，不能周详咨询，认为贤侯坚持操守，记下这些，不觉面色为之惭愧。
嘉庆十八年（1813年），知州胡逊加筑石堤一百四十丈。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知州陈嘉谋再筑。蔚州人李际春《陈公堤碑记》说：自从河渠修治，一来用来资助灌溉，二来用来抵御泛滥，都对百姓有功。所以沟渠以贾侯命名，堤坝以召伯命名，以及宝公湖、路公溪，史书上记载的贤良州牧为百姓兴利除害，百姓在他们离开后思念，经历长久也不废替。
蔚州西北，壶流环绕，河水涨发，百姓处在被冲击的境地。前刺史杨公先修堤，胡公后筑坝，三十年来，河流向南迁徙，距离城不到百步，居民担忧。道光癸卯（二十三年，1843年）冬，郡侯钱塘陈公到任，广泛访查舆论，考虑到河对城的危害非常大。明年秋天，命令士商动用存款。次年春天，调集永定河的河工弁兵来到蔚州，亲自相度地形，指示挑挖引流，加固河堤。在河神庙前修筑狷塘。这年夏天完工。今年春天，公又筑堤，使水向北迁移。不料一次涨水，冲决了之前的工程，前功尽弃。公在戊申（二十八年，1848年）升任保定同知，起程有日期了，还是再筑堤四十多丈，以期巩固。嘻！公为蔚城考虑，真是周全而长远啊。难怪蔚州人争相捐助，只怕公离开。捐修经费，公已经记载了始末，蔚州人认为应该再刻石在堤上，来记载公的功德，并且为后人作规范。
我想到公在蔚州七年，减轻徭役，政治清平，诉讼合理，留下的恩惠不止一件。像捐助书院经费、设立惜字公局、修三座城门的瓮城门以及西南门的两座石桥，大半都是出自养廉银。而修筑河堤，恩泽尤其深远。举出大的方面记载下来，记载公的美德，也就是慰藉蔚州人的思念。所以作这篇记。
唐山泉
在城西南唐山口侧边。泉水细如发簪，从山崖下注，水声潺潺不断，就是《尔雅》所说的沃泉。味道非常甘美，堡民用器具承接，后来的依次接水，如同约定一样。
滋水
在城西南三十里，发源于南马庄，名叫神水泉。元代百姓争水灌田，用铁板铸造九个孔来分水。金大安二年（1210年）铸造，有人说是元代误记。如今泉水干涸，铁板还存在。
旧志《渠道图说》：泉水干涸很久，道光年间又涌出。有三个源头，都向北流到西刘家庄合而为一，左边汇合刘家泉水，向北流经李家碾西边，又东北流入壶流河。附近各村引水灌溉园圃，经营农田二十亩。西刘家庄、辛孟庄各十亩。水干涸溢出没有定准，遇到干旱就不能用。
暖泉
在城西三十里，水色澄清如镜，三九天不结冰，所以叫这个名字。百姓依靠它灌溉，种植稻子麻类，遇到干旱祈祷下雨总是应验。池内出产瑞藻，这一年郡中一定有人考中高等科第。
旧志《图说》：泉水源头用石块砌池，分为东西两股水流，叫东角、西角，村民习惯这样称呼。两角都开渠引水灌溉农田，面积很广。源头处是书院，院子里有亭，亭内另外开池，也引入泉水，都流出堡南流入壶流河。
吴江顾我鲁《游暖泉记》：
暖泉距离蔚州治所二十五里，是元代尚书王敏的家塾。老旧房屋几间，对着南山一带，山岚苍翠欲滴，云霞变化万端。屋后泉水源头流出，水深三四尺左右，宽度是深度的几倍，用砖砌筑，清澈能照见万物，夏天凉爽冬天温暖，得到天地本真之性，大概就是所说的不依靠人来加热吧？金色鳞片的鱼儿游泳，小鸭子浮沉，绿色柳树随风摇曳，和波光相映。我看着感到很快乐。大概惊涛骇浪的景象，我已经经历遍了，有时登高吟诗，悲愤抑郁，总是难以自禁。如今游览暖泉，仿佛看见故乡风景，才得到山水的乐趣，先前忧愁万斛，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唉！以这处泉水的胜景，如果扩建为亭台林池的景观，放在我们吴地，应当和蜀冈、沧浪亭这些名胜同等重要，诗人文士，结伴寻诗，四季还会有空闲日子吗？可惜偏僻在塞上，四方知名人士很少来到这里，墙壁上的题咏只有寥寥几首罢了。难怪泉水的胜景只流传在一乡一邑，最终不能远播。以宇宙的广大，林泉佳境，哪里没有？寄托不得其所，而湮没不彰显的，哪里说得完呢！因此写下这篇记。当时一同游览的，是靳刺史绿溪，各自作诗二首，继续题在墙壁上。
知州靳荣藩《雨中游暖泉》：
单车凉风吹起，飘散萧索气合围。 杨柳在云外掩映，荇藻在雨中肥美。 可以想到丰年景象，不是为了向野老祈祷。 欣赏完林泉，归去路上衣襟沾湿。
顾我鲁诗：
清幽喜爱这里隔绝尘埃，杨柳阴浓翠绿成堆。 曲沼流波和着月光泻下，明窗排列山峦带着云雾绽开。 平泉别墅古老难以找到主人，金谷园春光归去随便举杯。 墙壁上细看题咏一遍，先后作诗高手都是邹阳、枚乘般人物。
又一首：
春水回旋鸭头绿肥，锦鳞吐沫嬉戏水波齐。 几声歌声发出沧浪曲，半亩池塘开岀罨画清溪。 本真天性不随冷暖变化，灵泉普遍灌溉田陌东西。 来游览更高兴增添了足迹，堡外新筑成白傅大堤。
又《陪绿溪刺史重过》：
名胜地方萦绕在梦寐，重访马蹄轻快。 放眼望去碧云四合，到门口流水相迎。 开轩容纳静寂景物，烹茶满足幽情。 夏天树林黄鹂聚集，时时听到穀穀鸣声。 几弓地方独占灵秀，何必远离尘嚣？ 鱼鸟曾经相识，林泉又在招手。 客人随着好风到来，兴致寄托暮山遥远。 随意题写诗句，姑且供醉后吟唱。
昌乐胥畹《壬申季夏小憩暖泉观亭壁题咏漫赋二律》：
碧玉粼粼连接槛前流，沙滩汀洲芦鸭就是沧洲。 柳阴拴马薰风吹过，水榭敞开衣襟九夏逢秋。 彩笔何人撼动气象？旅途尘劳暂且在这里解除烦忧。 可惜书院空留名字，可有侯芭带着酒来游？
赤日黄尘呵叱驾车而来，清泉华馆在望中展开。 沿着石桥石路随溪转折，背对城郭柴门对着涧水回环。 水面亭阁悠闲浮云入座，栏前花朵含笑客人举杯。 片刻盘桓姑且共同欣赏，还没有完全发挥诸公作赋才华。
长白柯麟芳诗：
野色萦绕台榭，平池曲槛当前。 城头霞光飞进槛栏，鱼鸟嬉戏波中。 醉酒思念山简，题诗喜爱谢公。 暂且游览闲暇光景，留赏兴致应当相同。
南城陶淑云：
官署苦悶落寞，这里清幽足够挽留。 竹亭占据地脉，碧水涌出云根。 一带秋光充满，千山远势吞收。 在这里如果卜居筑舍，应当能够躲避尘喧。 靠着树木苍碑古老，围墙落叶稠叠。 幽隐之人不可见到，客人意欲生出秋意。 寒日低下征雁飞过，疏砧上到戍楼。 闲行没有同伴，独自吟咏清流。
暖泉堡保障堤
康熙年间，村民董揆叙修筑。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知州靳荣藩再次修筑。
安溪李宗文《保障堤碑记》：
蔚州往西二十五里是暖泉堡。堡的南边，是山石沙滩，雨后山水突然暴发，广灵一带的水腾涌汇聚，左右激荡，侵蚀田地房舍，居民以为祸患。康熙十九年（1680年），光禄寺典簿董君揆叙为乡里做功德，创建土坝，绵延数里，百姓得以安居。雍正初年，揆叙的弟弟教谕董君功叙修补残缺。五十年来，坝已经被冲刷不存在了，只有东边偏北几尺土埂稍稍隆起罢了。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夏天，多次遇到急雨，洪水将要流入堡中。明年也是这样。而我的同年绿溪靳君刚到这个州，往来观察地形，想到坝不能不建，又担心用土修筑，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召集父老子弟，捐出俸禄作为倡导，让乡绅耆老中公正的人稽核出纳，监督工程。公务之余亲自监督，堡民高兴地集合服役。从三十八年九月开始，到三十九年五月完工。修成石坝，长三十丈，高九尺有余。又挖取滩内土石，在石坝起止水势稍缓的地方，修筑土坝若干丈，名叫"保障坝"。大概从兴工开始到完工之日，靳君用文告约定工期，而士民通力合作，未曾有伍伯胥吏逼迫催促而号召他们。靳君以进士出身，历任治理河南畿辅，所到之处都有好名声。在一年之间，为蔚州百姓谋划数十年的长远之计，看待民事如同家事，和堡中百姓勇于为公益，都值得记载。我正好因为科举考试到宣化，州中人都说这项工程利益无穷，很高兴写下这篇记。靳君名荣藩，字镇国，号绿溪，山西黎城人。那些参与工程的士民，就详细记载在碑阴。
靳荣藩《保障堤田租记》：
保障堤完工后，我赞赏士民勤劳地集合服役，于是和父老子弟庆祝落成。然后说：这个堤在五十年以前，就是所说的董氏坝。又三十年成为许公堤。当那时，黄童白叟，在这里前歌后舞；诗人文士，在这里登高眺望吟赏。水安澜而百姓安居，难道不想永久流传，让堤内的百姓世世代代享受它的功德吗？但是水每年都会来，堤随时可能毁坏。假使董氏的坝还在，就不需要许公的堤；假使许公的堤还在，我难道乐意让百姓拿着畚锸辛苦劳作吗？如今换成石堤，功劳虽然很大，但是依靠堤来挡水，不如疏浚河道来保护堤。当山水突然暴发的时候，靠着石堤来减弱水势，石头被水侵蚀，比起之前的土堤又能好多少呢？我担心后人看今天，也像今天看从前一样。不如用修堤剩余的力气，在农闲时疏浚河道，来顺应水向下流淌的本性。水不和堤争，堤就牢固。就把疏浚出来的砂石堆积在堤弯，堤就更加牢固。并且设立守望的人员，来禁止游人践踏土石、树木。蚁穴鼠洞，都详细观察而预防。偶尔有冲刷，随时弥补，大概不至于再次耗费百姓的财力。人们拘泥于眼前的安定，很少有长久的考虑。所以筹划岁修的资金是适宜的。于是先前参与工程的某某等人，又推举新的同事五六人，向众人倡议。众人说：可以。于是收集众人资金，购置田地若干顷亩，每年收取租谷三十石左右，用来作为疏浚河道、种植树木、守护堤防的费用。实行一年后，河道逐渐通畅，水到达堤边的势头逐渐缓和。柳树成活了若干株，茂盛的青草长满堤上。十年之后，茂密的森林嘉树，披拂在坡陀广岸之间，应当会比今天更加兴盛。于是记下这起源起如此。至于扩展田租收入来扩大利益，就希望后来的君子。
顾我鲁《河堤成纪事诗》：
暖泉环绕乱山，筑堡落在瓮底。 当秋天洪水发作，腾涌惊骇奔驰。 激荡侵蚀民房，床灶天天迁徙。 烟火几千家，醒睡都被惊起。 百川没有归宿，土坞哪里能够依恃？ 更感叹好田畴，一望洪水弥漫。 使君刚下车，听到这事如同自己落水。 询知有董氏坝，经历久远都已倾圮。 保障安全难道没有办法？继续修筑势在必行。 捐俸禄为民倡导，舆情无不欣喜。 乐意捐助哪怕斗金，各种事情都能处理。 胥吏不经手，出纳选任正士。 畚筑催促丁夫，纷纷聚集如蚁。 哪里用官帖催促？任凭驱使左右。 大家同心协力，效力不分彼此。 半年工程告成，经营善始善终。 保障千百年，栽种柳树以及桃李。 从前担心水石冲击，如今足够供人游嬉。 在上利益广博称颂仁政，百姓复苏声名如同白公堤一样美好。 乡绅耆老共同积累，这件功劳应当附记。 作诗题写在墙壁，希望能永久传世。
灵泉
在城外东南角落，向西流入护城河。
明代蔚州卫人尹玉《灵泉铭》：
蔚城东南角落，有一大泉，长久湮塞，人们不知道它的位置，护城河于是失去险阻。边境警报时常传来，郡侍御郝公对此担忧。一天，猜想它的位置，命令僮仆试挖，忽然水涌出像箭一样，命名为灵泉。于是系辞说： 清澈的灵泉，深深的水潭。洗净心魂沐浴道德，用以达到圣贤境界。 有诚信不闭塞，下及民间街巷。金谷园的习池，只会招致流连。 哪里比得上这泓清水，从掌权者手中得到；而它的保护城池，实在是重视百姓的天。 建造亭子庄严，开辟道路条条。环绕水池观看的人挤满，面临深渊羡慕的人忘返。 施与的和接受的，都享受它的福泽，哪里只是亭台池沼，在这里专美于前？ 既然和天地相互通塞，为什么担心沧海变成桑田？ 不丧失也不得志，不震动也不损坏。呜呼灵泉！不要辜负这话，不要辜负这话，希望永远流传。
魏泉
在城西，水汇集成池，曲折环绕城北，和灵泉汇合流入壶流河。池上有亭，是魏氏园林。
李予望《过魏泉有感》：
回廊曲槛半倾斜，老屋还让燕子做家。 景物有知人事改变，春天到来还开出旧时花。 青山推门而入翠屏倾斜，图画依然是魏氏园林人家。 惆怅寒泉亭已经荒废，斑斓石砌长满苔花。
张湘芷《经魏泉》：
绿云深处仰望高风，回头当年已经半空。 水面镜子照人谁在钓月？烟丝拂地到处都是飞蓬。 想要寻找好字挥写残壁，难以辨认这泉认识老翁。 无数流莺传递旧语，野花随着水流流过墙东。
百注一斋先生诗有"他年倘遇苏明允，再把斯泉识老翁"的句子。
涌金泉
在城南八里崔家庄。
考证：《魏土地记》"代城西南三十里有代王鱼池"，应当就是这里。
石井
在城南三十里。
乾河
在城南三十里北口内，突然发源，流二里出口，四散灌溉田地数十顷，流入壶流河。河水浑浊凉爽，灌溉出来的田地肥沃。
考证：这条河就是《水经注》所说的飞狐关水，详细见古迹。
琐瑣亭河堤
在城东南。乾隆二年（1737年）六月，山水暴涨，冲毁田地房舍。总督李卫奏请发放帑银一千七百两，在次年五月修筑堤坝四百余丈，跨越辛落塔、宋家庄、张家庄三个堡的土地。县人李舜臣有碑记。这堤已经长久坍塌。道光初年，水又成为祸患，居民在城南挑挖几条渠道来抵御它。咸丰七年（1857年），知州王荣绂另外新开渠道，长二千六百三十丈，向北连通壶流河。州拔贡李鉴有碑记。
七里河
在城东七里，向北流到君子疃北流入壶流河。经营农田二顷五十五亩（李家碾一顷二亩半、马家碾一顷二十二亩、东刘家庄二十亩半、七里河十亩）。
李予望《七里河遇雨》：
马头向东停留白云飞，万壑烟岚打湿翠微。 七里河边春草路，牧人驱赶牛犊雨中归。 密雨斜风拂过低岸，平桥新涨绿色凄迷。 添成这幅图画任凭双燕，特意掠过清泉水向西。
考证：从张家庄往北流出的，是十字河。县志原文认为是七里河，错了，删去。
金波泉
在城东二十里，古代代王城城内。泉水流出故城北门，经过水门头东堡，流入壶流河。城南又有一泉，当地人叫它密河，向西北流经过城墙碾，就是故城的西门。又向北经过水门头西堡，流入壶流河。故城之东另外有门转泉，源出城东门外，流经水北村，和高店水汇合，又向北流入壶流河。
考证：《魏土地记》"代城中有二泉，一泉出城西门，一泉出城北门，皆北注代水。"壶流河，《魏土地记》叫代水。郦道元说叫祁夷水，说它是代水不对。如今考证流出城西的泉水，就是密河。旧志只举出一个金波泉，太疏略了。
经营农田二顷二十八亩（水门头一顷二十亩、北门子十亩、辛家庄九亩、马家寨七亩零、城墙碾十三亩零、水北村六十亩）。
圣水泉
在城北圣水泉堡。泉水从山顶流出，不溢出不枯竭，堡中百姓取水使用。
水海
在城东大德庄北。水色黑，深不可测，面积以亩计算。东西灌溉田地数十顷，流入壶流河。经营农田二十亩。
横涧
在城东四十里。涧水向北流经司家窊，又向北流经柳子疃，流入壶流河。
考证：《汉书·樊哙传》"樊哙攻击陈豨胡骑于横谷，斩杀将军赵既，俘虏代丞相冯梁、郡守孙奋、大将王黄"，就是这个地方。《方舆纪要》记载蔚州有横谷。
清水河
在西合营。《朔野山人集》有《清水河谣》。
三关河
在城东四十里。河出三关堡，南北流经苗家寨，向西北注入清水河。清水河出自满井村东（村有满井，水常常外溢，所以得名），河从村西流过，和天照疃、柳子水各泉水汇合，流经西合冈，左边汇合三关河，又向西流到西合营，又向西流入壶流河。
考证：《水经注》"祁夷水右会逆水，水导源将城东，西北流经将城北，又西注入祁夷。逆水的名称是因为向西流的缘故。将城，郦道元认为在代城东北十五里，怀疑就是现在的西合营。那么清水河就是古逆水。
经营农田四顷八十五亩（西合营十四亩、西合冈二十亩、西合堡同帮庄四碾二十亩、满井二十亩零、赵家涧子四十一亩、北刘庄二十八亩、苗家寨三十五亩、柳子水四十八亩、下元堡十亩零、天照疃二顷）。
莲花池
在城东北六十里，周围一百五十步，又名东湖。
蔚州人刘锡之《夜游莲花池作》：
出城访莲花，到寺日已夕。 新秋来夜凉，蛩吟露气白。 敲门求僧火，仰见山头月。 流水响潺潺，香风暗中发。 澄潭净如拭，情幽鉴毛发。 凉风吹动荷露，晃荡摇荡金碧。 时时看见叶底花，游鱼随着出没。 秋容不因为晚变得难看，水中月色更加幽绝。 清香生在草木，寒光沁入肝膈。 一同出游四五人，诗酒兴致正勃发。 宾主不用分，对花同是客。 不要嫌村酒淡，正好把碧筒折。 我年老兴致不减，诸君况且才杰。 暂且一起醉今宵，不要等到容华歇。 人世这是幻相，泡影同生灭。 好景不容易遇到，时光不要轻掷。
又《夜宿池上寺次早作》：
清晨来到池上，残月刚刚西横。 微风水面吹来，寒蛩在草根鸣叫。 荷叶上露珠滚落圆润，莲房坠下花粉轻盈。 环境幽静香气自远，风光打动我的心情。 徘徊等到晓日出，倒影射在波心明亮。 云山相互辉映，水天一色清碧。 群鸥追逐江岸隐没，潜鱼躲避影子潜行。 垂瓶得到清甜活水，活火请僧人烹煮。 余香沁入齿牙，清风两腋生风。 这里就是仙域，何必去求蓬瀛？
考证：《水经注》"祁夷水向东北流经青牛渊，水从渊东注入。耆老说有潜龙出现在这个水滨，形状像青牛，所以渊潭得到这个名称。潭深不可测，而水边长满莲藕。"根据地理位置，就是现在的莲花池毫无疑问。
龙泉
有三处：一处在城东高家庄，一处在城东李家碾（今名龙泉碾，李少宰晴崖在这里开辟园林，亭台池榭，冠绝一时），一处在城东白乐站堡。三处龙泉汇合就是会子河，源出州东马蹄山，向西流到金河口，潜流之后再流出，分成几派都叫龙泉。出自白乐站南边的，源头有石人临立水上，当地人凿下石人的眼睛和乳房，说可以治疗眼疾和妇女没有乳汁。年岁久了，眼睛乳房都凿成洞穴，雨水注入里面，有时喝那水也有效验。泉水环绕村落向北，到会子里，高家庄的龙泉寺水注入这里。又向北流，向西与会子泉汇合，又向北流经李家碾，龙泉碾水从东来注入。水出自于胜疃西边，有古柳连理生长在源头，向北流经过上碾头南注入会子水。从下游往下通称为会子河了。向西北流经凤凰台，到南吉家庄，水流渐渐浑浊，又向西北流入定安河。
太平河
源出州东北山中。经过流水沟，到宁远店和众多泉水汇合，过红桥、太平二堡，水才变大。又过吉家庄、定安旧县，流入青流河。
太平河本来就是定安河，源出桃花堡东北，向西流经鸦们南，又向西流经红桥小庄，泉水从南边来注入。又向西流经东木泉村南，和太平二河汇合。又向西流经北吉家庄，会子河注入这里。又向西流经定安故县西流入壶流河。
考证：《水经注》"祁夷水又向北，连水注入这里。水出雊瞀县东，西北流经雊瞀县故城南，又西流经广昌城（郦道元认为是广平城的讹误，说详细在古迹）。又西，倒刺山水注入。水出倒刺山，山很高峻，没有人能登上山顶。《魏土地记》'代城东五十里有倒刺山'就是。它的水向西北流经一个旧亭东（就是石人城，详细见古迹），西北注入连水。连水又向西流经当城县故城西等等。"用今天的水道核验，定安河出自保安界，从东向西，它就是连水毫无疑问。会子河源于金河口（在城东八十里），又确实是倒刺山水。这样雊瞀故城自然离桃花堡不远，而定安县就是汉代当城，也不用多说就能确定了。
经营农田五顷四十三亩（白乐十二亩、龙泉碾二十亩、高家庄十八亩、前于胜疃十一亩零、后于胜疃七亩、东樊家庄九亩零、统军庄十二亩、会子里马庄沈家庄二顷五十亩、小枣碾二顷、上碾头三亩零）。
金河在五台山，源出北台下，经过横山掌，过金河寺前，向西北流几里，渗入沙中。《宣镇志》：石色黄，映水像金色。《蔚县志》考证：这条河就是古代倒刺山水、龙泉的上源。
金河寺泉在东五台山北台寺，寺占据山腰，千株茂林，环绕在左石。山顶有细泉从寺外流入，曲折穿过台阶砌石之间，游人赞叹为奇绝。
《采访册》说：五台山半有一泉，俗名油瓮，深不可测，水性剽悍迅疾，投进小石，就随着流出来，不沉下去。又有龙洞，洞中泉水凝结，四季常常结冰，盛夏更加凛冽。
汤浴泉在五台山内，洗浴可以治愈疾病。泉水有二股，一股凉，一股热。明代《郡志》考证：南屏李尚书《台山赋》说：确实一源不同流，为什么冷热不同？左边悬冰而坻，右边沸涌而吹融。大概是据实记录。有人认为就是后魏太和年间皇帝所幸的温汤。
袁家灶泉在城东北袁家灶堡内，宽七八尺，水位和地面相平，堡中人取水使用。
扶桑泉在城东北北水泉堡外，有扶桑庙，庙前大池，宽一丈多，泉水从池中流出，流经堡西入壶流河。永宁于清端公曾经在这里祈祷下雨，大获满足，因此题匾说"泽及万方"。现在还存在。
索涧在城西南三十里。旧志以下沟涧名称已经见于前面的不再著录。
大探口在城西南二十里。陡涧在城北二十里。水涧在城西十里。
掘头涧在城北二十里。沙涧在城北三十里。深涧在城北三十里。浅涧在城北三十里。芦子涧在城东四十里。白石沟在城东南五十里。石板沟在城东南七十里。上寺沟在城东南七十里。孟涧在城东北六十里。油涧在城东北七十里。鸦儿涧在城东八十里。龙泉沟在城东南一百里。汊涧在城东一百里。都见于旧志。
考证说蔚州以壶流河为大川，流经一百二十里，是南北各水所汇合，但是沙多水冷流急，冲决不常，对百姓没有好处。暖泉一向号称名胜，开渠也因为靠近壶河，利益不能到达远方。此外大的水流，只有清水河、定安河和三龙泉比较显著，也间或有种植水稻的。但是根据州册，同治元年清查，全境只有十七顷。大概是土壤适宜性所限制，不能广泛推广水利。现在记载各水，并详细分别标注，因为《渠道图说》说近山沟涧，雨水时常汇集，有的对灌溉有帮助，有的对堤防有关系。又是讲求实际政治的人所必须知道的。
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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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夷水：《水经注》记载的古水名，即今壶流河。发源于山西广灵，流经蔚州，东北注入桑乾河。郦道元《水经注·灅水》详细记载了祁夷水的流经路线和沿岸古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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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舒县：古县名，战国赵置，汉代属代郡，治所在今山西广灵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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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土地记》：北魏时期地理著作，作者佚名，记载代郡地区地理，今已散佚，郦道元《水经注》多有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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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关：古关隘名，在蔚州西南，今仍有石门村，为壶流河进入蔚州的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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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狐谷：即飞狐峪，著名隘道，在蔚州东南，连接河北平原与山西高原，历代为兵家必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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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乾故城：古桑乾县治所，在今河北阳原县东北，汉代置县，属代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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灅水：古水名，即今永定河上游。《说文》作漯水，郦道元《水经注》作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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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夷之川：《周礼·职方》记载并州川有呕夷，郑玄注认为就是祁夷水，历来有不同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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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敬玉：清代康熙年间任蔚州知州，五十四年（1715年）创筑城北河堤，保护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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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祠：清代在城北河堤上修建，祭祀河神，祈求安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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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学诚：清代蔚州人，康熙年间撰有《河堤碑记》，记载冯敬玉筑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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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世昌：清代乾隆年间任蔚州知州，七年（1742年）与知县刘士伸再次修筑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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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廉银：清代制度，官员俸禄之外，按官职大小给予额外银两，用以养廉，防止贪污，合称廉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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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曹：清代州署佐官，分管人事、考查等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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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府：清代对州同、州判等佐贰官的别称。此处指分管粮储的官员顾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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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长：清代书院中由生徒推选管理事务的人员，两学指州学和县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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畚鍤：畚是盛土器具，鍤是铁锹，泛指土工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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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筑：古代筑墙方法，用木板夹土，夯实成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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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逊：清代嘉庆年间任蔚州知州，十八年（1813年）加筑石堤一百四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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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谋：清代道光年间任蔚州知州，二十八年（1848年）再次修筑河堤，人称陈公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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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侯：指贾让，汉代治河专家，提出治河三策，后世以贾侯指代治河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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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伯：召公奭，周代名臣，巡视南国，决狱甘棠树下，后人思念其德，故称召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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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定河工弁兵：清代永定河设有专门河督，下辖河兵，负责防汛修堤，时常调往他处协助水利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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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司马：清代对保定府同知的别称，司马是对同知的雅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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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字公局：清代民间组织，收集惜字纸，恭敬焚化，认为文字神圣，不可亵渎，体现对文化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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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闉：瓮城门，即大城门外的小城城门，用以增强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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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泉：《尔雅·释水》："沃泉县出。"指从山崖上下流涌出的泉水，此处形容唐山泉从崖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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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水：又名神水泉，在蔚州西南南马庄，金大安二年（1210年）铸九孔铁板分水，解决争水问题，是古代分水制度的实物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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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二年：金卫绍王完颜永济年号，即公元12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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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甃：用石块砌筑池壁，甃是砌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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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敏：元代尚书，蔚州暖泉人，暖泉书院为其家塾，元代书院多由私人创立，成为地方文化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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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冈：在扬州，为江南名胜，蜀冈之上有平山堂等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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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亭：在苏州，为北宋苏舜钦所建，江南著名园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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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枚：邹阳、枚乘，都是汉代著名辞赋家，后人用以指代文学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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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穀：拟声词，黄鹂的叫声，也作"谷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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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芭：汉代扬雄的学生，扬雄死后，侯芭为其起坟，后人用以指代继承师学的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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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揆叙：清代康熙年间蔚州暖泉堡人，官光禄寺典簿，康熙十九年（1680年）首创保障堤土坝，保护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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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功叙：董揆叙之弟，雍正初年修补保障堤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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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荣藩：清代乾隆年间任蔚州知州，字镇国，号绿溪，山西黎城人，进士出身，三十八年（1773年）改建保障堤为石坝，并设立田租作为岁修资金，有《保障堤田租记》传世，为政清廉，重视地方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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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修：水利术语，每年枯水季节对河堤进行维修养护，称为岁修，是古代水利工程维护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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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玉：明代蔚州卫人，撰有《灵泉铭》，记载重新发现灵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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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公：明代侍御史，姓名不详，在蔚州东南重新发现湮塞的灵泉，恢复护城河险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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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谷习池：金谷园是晋代石崇的园林，习池是晋代山简的习家池，都是著名园林，这里说它们只是招致游赏流连，不如灵泉既有防御功能又能惠及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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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予望：清代蔚州著名诗人，留有多部诗集，吟咏蔚州山川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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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湘芷：清代蔚州文人，与李予望同时，有吟咏魏泉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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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泉：清代蔚州城西魏氏园林，有池亭之胜，后废，仅存石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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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允：苏洵，字明允，宋代著名文学家，这里用典故说希望有苏洵这样的名士来辨识魏泉，也可能指辨认魏泉上老翁题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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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王鱼池：《魏土地记》记载代城西南三十里有代王鱼池，蔚州志考证认为就是涌金泉，这是利用文献考证地理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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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清代雍正乾隆年间名臣，时任直隶总督，乾隆二年（1737年）蔚州琐瑣亭山水暴涨，李卫奏发帑银一千七百两筑堤，体现中央对地方水利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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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荣绂：清代咸丰年间任蔚州知州，七年（1857年）别开新渠二千六百三十丈，彻底解决琐瑣亭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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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王城：汉代代国都城，在蔚州城东二十余里，今仍存城垣遗址，周长三十余里，是河北境内保存最完整的汉代城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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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谷：在蔚州东四十里，《汉书·樊哙传》记载汉高祖十一年，樊哙攻陈豨，斩赵既于横谷，即此，印证了这里在汉初就是重要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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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合营：地名，在蔚州城东，蔚州志考证认为就是《水经注》的将城，古逆水就是今清水河，这是利用郦道元记载考证古今地名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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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井：村名，因井水常满外溢而得名，清水河发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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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牛渊：《水经注》记载祁夷水东北有青牛渊，传说有潜龙出，形类青牛，潭边多生莲藕，蔚州志考证就是今莲花池，符合地理位置，这是很好的地理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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雊瞀：汉代县名，属代郡，在蔚州东部，今桃花堡一带，定安河就是古连水，出雊瞀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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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刺山：即小五台山，《魏土地记》记载代城东五十里有倒刺山，会子河就是倒刺山水，发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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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人城：古城名，在倒刺山水西北，今白乐站南有石人临泉，印证郦道元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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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城县：汉代县名，属代郡，定安故城就是汉代当城，这是沿革地理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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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河：在小五台山北台下，石色金黄，所以得名，是倒刺山水也就是会子河的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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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瓮：五台山泉俗名，深不可测，水性剽疾，投石不沉，是特殊水文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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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浴泉：在五台山内，有冷热二泉，洗浴可以治病，北魏太和年间皇帝曾至此洗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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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清端公：于成龙，谥清端，清代康熙年间名臣，曾任永宁知州，在扶桑泉祈祷下雨应验，题匾"泽及万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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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元年：公元1862年，蔚州清查全境稻田，总共只有十七顷，说明蔚州境内虽然河流众多，但因为气候、土壤等原因，水田并不发达，这是重要的经济史资料。
三、学术解读
（一）史源与编纂
本章内容主要记载蔚州境内壶流河水系及各类泉水、沟涧的水利状况，其史料来源可分为几个层次：
第一，核心水系考证主要依据《水经注》和《魏土地记》。编纂者系统梳理了郦道元《水经注·灅水》篇中关于祁夷水（即壶流河）及其支流的记载，将文献记载与清代实际地理方位相互对照，通过"以今水道核之"的方法，一一印证古代地名与清代地名的对应关系。这种文献考证与实际地理相结合的方法，体现了清代乾嘉学派朴学学风对地方志编纂的影响。例如，考证清水河即古逆水，西合营即古将城；定安河即古连水，出雊瞀县东；会子河即倒刺山水，源出倒刺山（小五台山）；莲花池即青牛渊；涌金泉即代王鱼池。这些考证大多精确可信，为后世沿革地理研究奠定了基础。
第二，历代水利工程记载主要来自地方档案和碑刻资料。文中详细记载了康熙五十四年冯敬玉筑堤、乾隆七年杨世昌再筑、嘉庆十八年胡逊加筑石堤、道光二十八年陈嘉谋再筑城北河堤的过程，并全文引用了阎介年、李际春两篇碑记。对于暖泉堡保障堤，记载了康熙十九年董揆叙筑土坝、乾隆三十八年靳荣藩改建石坝的经过，全文收录了李宗文《保障堤碑记》和靳荣藩《保障堤田租记》，以及顾我鲁的纪事诗。对于琐瑣亭河堤，记载了乾隆二年李卫奏发帑银筑坝、咸丰七年王荣绂开新渠的过程。这些记载都来自第一手的地方档案和碑刻，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
第三，山水吟咏部分来自历代蔚州文人的诗文集。文中收录了顾我鲁《游暖泉记》一篇，靳荣藩、顾我鲁、胥畹、柯麟芳、陶淑云、李予望、张湘芷、刘锡之等多人的吟咏诗歌二十余首，这些诗文不仅丰富了本章内容，也保留了清代蔚州文人的文学创作，反映了当时文人对地方山水的审美认识。
第四，农田灌溉数据来自清代赋役档案。文中对各主要河流泉水都记载了可灌溉农田的亩数，例如七里河营田二顷五十五亩，金波泉营田二顷二十八亩，清水河营田四顷八十五亩，龙泉河营田五顷四十三亩，并具体细分到各村亩数。最后总结同治元年清查，合境仅稻田十七顷。这些精确的数据来自当时的官方册籍，是研究清代蔚州农田水利和土地利用的珍贵统计资料。
编纂体例上，本章采用"总——分"结构：先总叙壶流河干流及历代筑堤保护州城的工程，然后按方位依次记载境内各泉水、沟涧、河流，每条水系下先述地理方位源流，再记水利工程，再附考证、诗文，最后殿以按语总结，条理清晰，便于阅读。这种编纂方法既继承了传统地方志"地理志"的写法，又增加了水利工程和农田数据的详细记载，体现了晚清经世致用的编纂思想。
（二）多维度解读
1. 自然地理维度：蔚州位于恒山山脉东端，壶流河是境内最大河流，发源于山西广灵，自西南向东北纵贯全境，汇入桑乾河。流域内多泉水，这与蔚州的地质构造密切相关。蔚州盆地四面环山，地下水丰富，在盆地边缘出露成泉，成为农业灌溉的重要水源。本章共记载了大小泉水三十余处，沟涧二十余处，比较完整地记录了清代蔚州的水文状况。其中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编纂者通过文献考证，将《水经注》中记载的古代水系与清代实际水系一一对应，证明了一千五百年间壶流河流域水系格局没有发生重大变化，这对于研究区域水文变迁具有重要意义。
2. 水利工程维度：本章记载了多项重要水利工程，可以分为三类：一是保护州城的城北河堤，从康熙到道光历经四次修筑，反映了壶流河对州城安全的威胁以及历代地方官对城防水利的重视。由于壶流河紧逼城北，河流改道频繁，南徙则威胁州城，因此不断加筑堤防。二是保护村落的保障堤，暖泉堡南部由于山水暴发，侵蚀田庐，从康熙到乾隆，由民间首创，官府支持，从土坝改建石坝，并设立岁修田租制度，体现了清代地方水利多元治理模式——民间自筹、官倡民办、设立专项基金维护，这是非常先进的水利管理制度。三是治理水患的渠道工程，琐瑣亭地区乾隆二年山水暴涨冲决田庐，由总督李卫奏发帑银筑坝，到咸丰七年王荣绂别开新渠二千六百三十丈，彻底解决水患，反映了从筑堤挡水到疏浚分流的治水思想转变。
3. 社会经济维度：本章最后按语总结："据州册，同治元年清查，合境仅十七顷。盖土宜所限，未能广其利也。"这一统计数据非常重要，它说明尽管蔚州河流众多，泉水丰富，但由于气候干旱、沙质土壤、水温较低等原因，水稻种植并不发达，全境水田只有十七顷，占耕地面积比例极低。这反映了清代北方地区水利灌溉的实际状况——尽管地方官和士民都努力发展水利，但自然条件限制了水田的扩展，农业仍然以旱作为主。同时，我们也看到，泉水灌溉主要用于园圃和局部农田，例如滋水附近营田二十亩，暖泉"民资灌溉，种植稻麻"，说明在泉水出露处可以发展小规模水稻种植。另外，金大安二年滋水"以铁板铸九孔分之"，说明早在金代就已经形成了分水制度，用水分配通过刻石铸板来确定，这是古代水权制度的实物见证。
4. 文化景观维度：蔚州泉水不仅用于灌溉，也形成了独特的文化景观。暖泉就是典型例子，这里不仅有泉水灌溉，还有元代王敏的家塾书院，成为地方文化中心，清代靳荣藩在这里修筑保障堤后，更成为文人雅集吟咏的胜地，本章收录了多篇游记和诗歌，反映了暖泉从水利工程到文化名胜的转变。魏泉是魏氏园林，已经荒废，但仍然有诗人吟咏凭吊，成为历史记忆的载体。灵泉不仅是护城河水源，还被赋予了"澡心浴德，以诣圣贤"的道德象征意义。莲花池因为《水经注》青牛渊的传说，加上寺宇园林，成为游览胜地，刘锡之的两首诗生动描绘了夜游莲花池的审美体验。这些都说明，蔚州的水利资源不仅具有实用价值，也孕育了地方文化，形成了独特的山水文化景观。
5. 政治生态维度：从几项重大水利工程中，我们可以观察清代地方政治生态。城北河堤从康熙到道光，历任知州不断修筑，反映了城防安全是地方官的首要职责，因为州城是地方政治中心，城墙护城河安全直接关系到地方官的考成。暖泉保障堤由靳荣藩倡导，"爰集其父老子弟，捐俸为倡，俾衿耆之公正者稽出纳，督工作"，"士庶通力合作，未尝有伍伯胥隶迫促而号召之也"，这种官倡民办模式，说明清代中期地方政治相对清明，士绅阶层在地方公共工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靳荣藩还创立岁修田租制度，"置田若干顷亩，岁取租三十石有奇，以为浚河种树守堤之用"，这种设立专项基金的制度设计，体现了他长远的政治眼光和务实的治理能力。琐瑣亭水利由直隶总督李卫直接奏发帑银，说明重大水利工程需要中央财政支持，也反映了李卫作为直隶总督对地方事务的重视。阎介年碑记中对比了康雍时期和乾隆时期的兴役制度"前此用民之力，里有常规，钱粮羡余在官，费有公储，有兴作申报，上诉辄准抵销。今则天子爱养元元，力役之征无有，而官司自养廉外，丝毫无得擅动，申请兴作估计，拨饬动经岁月"，这段文字生动反映了摊丁入亩和养廉银制度改革后，地方财政陷入困境，兴修公共工程变得更加困难，必须依靠官员捐俸和士绅捐助，这是研究清代财政制度史的重要材料。
6. 学术考证维度：本章编纂者在地理考证方面下了很大功夫，体现了清代学术发展对地方志编纂的影响。编纂者运用"以今核古"的方法，将《水经注》《魏土地记》《汉书》等古代文献中的记载，与清代实际地理方位一一对照，得出了许多可信结论。例如，根据《水经注》"祁夷水右会逆水"的记载，结合地理位置，考证逆水即清水河，将城即西合营；根据"连水出雊瞀县东，西北流，倒刺山水注之"的记载，考证连水即定安河，倒刺山即小五台山，倒刺山水即会子河；根据《魏土地记》"代城中有二泉"的记载，考证金波泉和密河就是这两个泉，指出旧志只举一金波泉是疏略；根据《水经注》青牛渊"水周多莲藕生焉"的记载，考证青牛渊就是莲花池。这些考证都符合历史地理学方法，大多数结论至今仍然成立，说明编纂者具有很高的学术素养。
总的来看，本章不仅是一篇地理水利记载，实际上涵盖了自然、工程、经济、文化、政治、学术多个维度，内容丰富，考证精审，保存了大量珍贵史料，是研究蔚州地方史的重要文献。
四、背景知识
背景知识
蔚州位于河北省西北部，恒山山脉东端，桑乾河支流壶流河从西南向东北纵贯全境，形成蔚州盆地。盆地四面环山，地下水储量丰富，在边缘地带大量出露成泉，为农业灌溉提供了便利条件。据本章记载，清代蔚州境内有名称的泉水就有三十余处，沟涧二十余处，构成了较为完整的泉水灌溉网络。
壶流河作为蔚州第一大河，历史上对蔚州城的安全构成严重威胁。由于河流紧逼城北，加上上游水土流失，泥沙淤积，河道经常改道，南徙则直接威胁州城城墙。因此从清代康熙年间开始，历任知州都不断修筑城北河堤，保护州城安全。据记载，从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到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前后133年间历经四次大规模修筑，反映了地方政府对城防水利的高度重视。
蔚州虽然河流众多，泉水丰富，但由于气候干旱、年降水量较少，加上土壤多沙、水温较低，并不适合大面积种植水稻。据同治元年（1862年）清查，全境水田仅十七顷，占耕地面积比例极低，农业始终以旱作为主。泉水灌溉主要用于园圃蔬菜和局部小规模水稻种植，这是北方地区水利灌溉的典型特征。
清代蔚州水利工程呈现出多元治理模式：保护州城的重大工程由地方官主导，经费或者捐俸，或者申请中央帑银；保护村落的堤防工程则多采用官倡民办模式，由地方官倡导，士绅捐资，民众出力，设立专项田租作为岁修基金，这种模式既减轻了地方财政负担，又保证了工程的长期维护；中小型灌溉工程则由民间自行组织管理，形成了悠久的分水传统，例如金大安二年滋水铸九孔铁板分水，就是民间水权制度的实物见证。